十二年里，最后的五一

这是我小初高十二年求学路上，最后一个五一假期了。

三天假期，对旁人来说或许仓促，可对身处高三的我而言早已算不得短暂。我仍记得六年级以前的五一从来都是规规矩矩的三天，直到那年疫情突然席卷，那会四五月份似乎准备复课，突如其来的五天长假成了意外的馈赠。那时我以为是居家太久政府特意给了我们出门走走的机会，也能促进全国的消费，缓和疫情冻结的经济。后面 21 年、22 年，五一依旧是五天，那份欢喜真切又实在，也才知道五一假期的改变不是暂时的了。今年国务院发的表也是五天，但是三天依旧足够长。这个三天的假期过后，再过一月，便是决定我未来很大一部分走向的高考。我没办法把它看轻，也没办法故作洒脱地说一句“只是人生的一站”。

身边的声音总是矛盾的。一边说着高考是人生的转折点，是定义往后很长一段人生的关键节点，沉甸甸的压力压得人喘不过气；一边又在考前轻声宽慰，只要全力以赴做到最好便足矣。两种话语都有理，可这却是最令人感到迷茫的困惑：我知道高考重要，也满心想着拼尽全力，可这个学期我终究还是力不从心，没能活成自己期待的模样。本学期开学之初，也曾满怀干劲，抱着必胜决心奔赴学业，可自从那场发烧之后生活又再次变得混乱。三月、四月，我始终陷在低迷里，挣脱不开，依旧做不到最好。想学，却学不进去；想休息，也休息不好；想重新振作，可每次刚有一点起色，又很快被新的疲惫和烦躁压回去。最可怕的不是彻底摆烂，而是半吊子。明明没有完全放弃，却也远远算不上真正拼命。徘徊在这样的状态里，只似只无头苍蝇。

这仿佛是春天自带的通病，潮湿、浮躁，如影随形，搅得人心神不宁。广东的春天湿、闷、黏，空气里像有什么东西散不开，连情绪都被泡得发沉。春天是万物生长，是新的开始，可我只觉得它烦。它不像夏天的酷热，猛烈地把人击倒，用极端的热把人心里的想法逼回去，而是细细密密地缠着你，让你坐立不安，让你明明什么都没做，也觉得累；让你在虚度光阴的挫败感中，生出一场无端却致命的疲惫。我始终无法拿出最佳状态，一想到这里，心底便满是自责。若是高考失利，我想，我永远都无法原谅自己。我始终认同，高考足以定义人生，这句话从不是空谈。至少对现在的我来说，它就是很重要，重要到我根本无法假装无所谓。

我想，我永远都无法原谅自己。在这样的形势下，我不得不认同高考足以定义人生，这句话从不是空谈。现在看来，我们考上一中的几个好朋友半数都只能够到韶大。我，我们，从不想只落脚于韶大。我小时候懵懂无知，目标是遥不可及的中大；考上一中后，目光锁定了华师；再慢慢认清自身与学校的现实，目标降到广工；到最后，觉得广大亦是不错的选择。目标一步步往下调，听起来像是变得现实，实际上也像是一次次退让。可是哪怕我一次次降低目标，也能没给到自己信心。我的成绩始终浮浮沉沉，明明掌握的知识，却总在考场发挥失常。一次两次还能说是意外，次数多了，信心便一点点被磨掉。我一边自我安慰，说自己本有实力，只是欠缺稳定；家长看见我的成绩先是严厉的批评，后面似乎也是妥协着安慰，我感到很无助、很绝望、apologies fill my mind；一边又深陷恐惧，害怕高考考场再度失常，考出令人羞愧的成绩，辜负自己，更辜负身边所有寄予我期望的人，让自己变成了一个笑话。明明也曾拥有过亮眼的成绩，如今却一败再败，这份落差，不是一句“调整心态”、“高考超常发挥”就能轻易盖过去的。

何为“不得不认同？”，我完全同意，这只是畸形的选拔机制下产生的想法，是我没有办法下的想法。诚然我可以普普通通地上完大学，出来工作，我能保证自己不会死，能保证生活可以安稳，兴许有条件有精力还可以往上冲一冲，考个研考个证，甚至考虑和自己专业无关的职业的也大有人在，不慌，不慌。但我做不到。是心理落差太大。如果高考我能够达到自己的成功，我至少能有一个更好的起点，让我以后更有筹码更轻松。本着不能浪费的原则，我的青春已经投入到了学习中，没有gap tour，没有什么特别丰富的娱乐活动，只有学习，只有课余时间偷偷玩一小会儿的游戏。我的十二年，已经在这里。我考不好，就是浪费了这些年一直在学校的时光，就是浪费了我自己的时光，简直是虚度了十二年的光阴。

—— 胡言乱语文章生成器

上一个清明节，我过得一塌糊涂。如今的状态，像初三，却又不像初三，记忆变得稀碎不堪，但是却没有那一份全身心的投入。若问我四月究竟经历了什么，现在半夜的我，除了月末的几天竟半点也回想不起来。清明节那两天，本想借着假期好好调整状态，却依旧浑浑噩噩，休息不好，也学不进去。整个四月，我收获寥寥，又一个月时光被白白浪费，如今离高考只剩三十多天，不足四十天的日子，站在人生的岔路口，手足无措，不知该往何处去。可笑的是，我明明知道时间紧，明明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，却还是卡在这种不上不下的状态里。不是不知道该努力，而是知道，却做不到。折磨，折磨。清醒地看着时间流逝，清醒地知道不能沦落，却又清醒地做不到任何改变。

今晚我房间突然跳闸停电，而我本就因事要来到市区。下午从沃尔玛买完东西回家，明明此前一切安好，在沃尔玛买东西时仍精神充沛，可踏进家门的那一刻却突然开始流鼻涕，眼睛酸涩不适，喉咙也隐隐作痛。起初只当是普通的小感冒，可满是疑惑，为何会在进家门后突发不适，楼下尚且安然无恙。买了一杯柠檬茶，可症状早在喝之前就已出现，自然与它无关。原本想吃的雪糕，因身体不适作罢。晚上出门吃了两串烧烤，喝了大概五十毫升的啤酒，上楼后才猛然发觉这症状疑似是过敏。记得很多药忌酒忌辛辣等，赶紧询问 ChatGPT，毕竟哪怕少也是喝了啤酒，我害怕服药会不好。GPT 酱这回竟然很乐意给我提供健康方面的建议：喝了少量啤酒后，可间隔三小时服用西替利嗪；50mL的啤酒，直接吃也没关系。富马酸酮替酚也是可以的选择，可是这会令人长醉不愿醒。我原本还想着要在 5 月 3 日给这个五一画上一个还算体面的句号，以最好的状态迎接最后的冲刺，可到头来，还是被这些乱七八糟的小事打乱。

夜色已深，一个人在路上，盯着困意前行。从西河到市区，路过的五六家药店，全都紧闭大门，一片漆黑。恍惚间想起小时候发烧，楼下的药店、路口的爱心大药房皆是 24 小时营业，总能及时买到急需的药。可如今，只剩路灯孤零零地亮着，五一假期的主干道也是安静如常，街边商铺尽数沉寂。如果像现在的药店的营业时间，那时大半夜发烧的我恐怕也只能前往医院。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，只是满心感慨，曾经触手可及的便利，如今竟成了奢望。药店仍在，关了又开，但已经不一样。很多东西以前明明很近，近到根本不会在意，只觉是平常。等它真的不见了，才发现那原来也是一种特殊。什么样的特殊呢？

一路前行，有点感慨物是人非。工业路两家老牌酒店倚山、湖心都倒闭了，楼宇资产还在原地；省五建楼的字迹被拆除，昔日摆在厅内的大石头，如今放在门外，厅内只见一个鱼缸，大半夜还亮着灯，看不懂这般改动的意义。路上遇到不少逆行的电鸡，不开车灯，在夜色里横冲直撞，差点让我一个措手不及，让人胆战心惊。

提到酒店，市区的小岛饭店主力在武江河畔这么久，早已成了韶关市的地标之一，在河景、全市风景各种照片中，它是市区的一个不起眼但经常出现，让人印象深刻的一栋老酒店。如果记得不错它是南方电网的资产，之前我家人在那摆酒，我在那吃过饭，吃过那的月饼。韶关的月饼总是各大酒店的券，虽然现在也不兴了吧。酒店、饭店一体，它还是蛮高标准的，旁边是以前广州白云机场机场班车的一个接送点？坐落在市区中山路，多少年过去那里仍是市中心。今年它被亚朵拿下来开韶关店了，架起防护网，施工一段时间，再看已经完全另一番面貌。命名为“韶关百年东街小岛亚朵酒店”，好长的名字呀，竟然还保留了小岛的名字，但是百年东街这样一个破烂的商业体有点拉低档次了，倒不如中山路，不过可能又不够吸引人。我真心不喜欢，它没了原来的样子，只剩一点千篇一律的连锁酒店风，没了那种地标感。我不知道顶上的“小岛饭店”牌子有没有拆除，我真心不希望吧，不然这个地标以后在我们的心里，就只存在照片和回忆中了。当然焕发新生也不是一件坏事，城市总要发展，我们慢慢释然。倚山同样这么好位置、这么好设计的酒店，也应该来个 high level 的品牌接管接管啊，不过茶楼是不是就得不到保留了呢…

从西河到市区，可走武江桥，亦可走西河桥，按交通规则，本该走武江桥。可是骑电动车其实可能走西河桥更为稳妥，这么走免去了在解放路车流密集处掉头。西河桥的这条路，本是逆行，美其名曰非机动车道，在2020、21、22 年创文之时，还有交警在此阻拦不许通行，如今却像是被默许转正，两座桥的桥两侧都修起了围栏，分明是为双向逆行的非机动车开辟了通道，兼顾着双方的安全。没有了粗暴的治理，韶关却终于创文成功了。

再度路过母校，整条街道早已变了模样。学校没了，周边的商铺换了又换，再往里走的道路两侧建筑也在翻新整改。

停下车，一步步走向目的地，不断回想着心底的迷茫。我的未来，究竟该何去何从？这最后的三十多天，我能否找回那个全力以赴的自己？生活就像海洋，如何意志坚强，抵达心心念念的梦想彼岸？哪怕只是初三那样的状态，我也愿意。每次家长问起若是没考好该怎么办，我嘴上说着复读，可心底里是一万个不愿意。我真的不想复读，我真的不想复读，我真的不想复读。不是说复读累，也不是说多读一年就毫无颜面，可我一想到还要再经历一次这般煎熬、浮躁、自我怀疑的时光，也觉得喘不过气。再经历一年这样的作息，我的身体，我的 AD，不知道又会怎样。若是复读，便意味着比同龄人、身边的朋友低了一届，意味着很多东西都要重新来过。我不想看着同龄人，我的朋友们远去，而自己还要在原地重新捡起那些破碎的考卷。往后的人生，又会是怎样的光景？我不敢深思，我真的不想复读。可是。。

所有东西都在往前走：街道在变，商铺在换；模考的分数线一次比一次高，越来越接近高考。我还像停在原地，为浪费的时间难受，为未知的翻盘焦虑，为那个可能考砸的未来而战栗。不够努力。我错了吗？我没错。我做不到否定自己，我的未来，我做不到不担心，只有我自己才是对自己最关心的。

我没有办法和现在这个自己和解。快高考了，我却还是这个状态。别人说调整心态，说别想太多，说尽力就好，可我现在连“尽力”这两个字都觉得刺耳。我不知道该怎么做，那就尽力吧。我能尽的力到底有多大呢？

我很难受，也很不甘心

夜色渐深，晚风带着凉意，吹在玻璃窗上，吹不动心底的烦闷与不安，满心的激情与忐忑，缠绕不休。